冬天泡温泉必选之地,海螺沟,来了就不想走
第一次到海螺沟,是在那个遥远的年夏天。那时候云游四方的同伴还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,年轻的心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期望和对各地美食的向往;那时候二郎山隧道还没有修,没完没了的盘山道上雨雾朦胧;那时候磨西还保留着古镇风韵,有点像现在的丙中洛,一条街穿过整个镇子,低矮木板房尽头是散发着自然气息的拴马场;那时候景区还没有通公路,从磨西到二营地骑了四五个小时的马,膝盖被小路旁的树干撞得生疼;那时候二营地的游泳池还跟我们大学的游泳池一样简陋;那时候我们的体力还无比充沛,下马在温泉泳池里畅游千米之后还能负重徒步到三营地;那时候三营地还没有多少游客住宿,年轻纯朴的管理员给我们煮了一锅野蘑菇汤,除了盐没有别的调料,但那种天然、纯粹的鲜美令我至今无法忘怀。
重访海螺沟已是16年后的年1月。二郎山的气候没有变,依旧是一边雨雾绵绵一边晴空万里,不过隧道的贯通让冰火两重天的体验仅仅相隔10分钟,从国道上的冷镇到海螺沟修通了宽阔平坦的旅游公路,沿大渡河谷一路下行,可以轻松开到时速百公里。海螺沟如今早已名满天下,纷至沓来的游人让磨西镇改变了模样,俨然一个成熟的旅游接待区,到处是酒店客栈的招牌,汽车喇叭声取代了富有古典韵律感的声声马蹄。换乘景区的观光车盘山而上,引擎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轰鸣,开通公路为游客提供了方便,但当年那种原始静谧的味道却难觅其踪了。
住在了二号营地的冰川温泉度假村,冰川与温泉的结合,仅这个名字就足够吸引人了,实际上二号营地距离冰川还远着呢,不过这里的温泉绝对货真价实。正赶上雪天,纷飞的雪片将周边群山银装素,汩汩流淌的温泉却在冰天雪地中顽强地呵护着一带翠绿,泉水流过之处,青翠的苔藓格外醒目,在肃么杀的冬季中张扬着勃勃生机。度假村坐落在山谷之中,一侧山坡上错落有致地清,控点缀了几栋欧式风格的房屋,另一侧山坡上几汪碧水正懒地躺在大山的怀抱的中,顺着山势形成几个梯级温泉池,鲜艳的泳装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座吊桥飞架,将客房与温泉相连。这种景致让我很难与当年的记忆重合起来万里便探问泳池的位置,服务员指着崖壁的方向告诉我原来的游泳池已经被泥石流毁了,果然,对面山崖下乱石林立,一片狼藉,勉强能找到些许泳池的遗迹。山已经变了,水还是原来的水,换了泳裤去泡汤,将身体缓缓浸入温泉水中,枕着池边的鹅卵石,仰头让雪片静静飘落脸上,带来丝丝清新。周边山峰露的岩石已经一片纯白,杉树则挺直了黛色的躯干,黑白分明的大山腰同还恰到好处地上一条云带,活脱脱一幅范宽笔下的“雪景寒林图”。此情此景,即便他境与之相比,怕也输了几分温柔了吧,
山中的夜晚更加迷人,这里没有霓虹闪烁,没有觥筹交错,却有月光映雪,有流水潺。客房院中体贴地垒了一个小池,塞上塞子打开龙头,便可享温泉水滑洗凝脂的曼妙,赤足站在池底,让小腿充当水位计,体会温暖的泉水自下面上轻轻包裹身体;关掉灯,黑黢黢的山影愈加挺拔,万籁俱寂,只有墙外沟渠中不停流淌的泉水叮咚似琴,恍惚中怎堪良辰好景虚设,唯愿天宫仙女下凡,与我共话巴山夜雨。
一觉黑甜、醒来时阳光普照,天彻底放晴了。乘车到三营地,日照金山已经错过,雪地徒步正当其时,套上冰爪,走上穿行于密林间的栈道。雪后游人稀少,栈道上很多地方都无人涉足,厚厚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高原阳光自挺拔的林木间投射过来,泼洒一地斑驳的树影,清冷的山风从树梢吹过,枝叶上星星点点的雪花在阳光下旋转着飘洒脖颈,像有佳人在耳畔吐气如兰;栈道栏杆堆满了晶莹蓬松的需,犹如裹上了一件外形卡通的羽绒服,曲曲折折地伸向远方,云杉、红豆杉等被雪压低了枝头,身后是重重叠叠冰清玉洁的山峰,温蓝通透的天空此刻是当仁不让最妥帖的背景。怎么舍得错过,怎么舍得疾行,且放慢脚步,收拾心情,大口呼吸,都市的脚步太快太急,都市的空间太污浊太拥挤。
行至栈道尽头,钴出密林,忽觉眼前一亮,大冰瀑布一览无余它以气春万里之势沿山谷倾泻面下,仿佛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在瞬间凝固,起起伏伏褶皱丛生的表面在阳光照射下形成浓淡不一的光影。记得上次来时恰逢夏布末端的冰舌露出了本来面目,冰面上大大小小的砾石密布,完全没有澳可亲近的洁净,看上去灰头土脸的,倒有几分像揉皱的抹布,当时让我很是望,如今有了积雪的盖,山舞银河,原驰蜡象,冰瀑宛如一条银色巨龙回盘旋于拔的群山之间,更觉气势磅礴。紧一紧冰爪,小心翼翼比上冰面,敏业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积雪中踏出了相对比较安全的线路,脚下一会儿是巨大的冰川漂,一会儿是坚时的万年寒冰有的路段自然形成了冰滑梯,我攀上又滑下,玩得不亦乐平,找寻爱天久的童年乐趣。
冰川露头之处大多呈现灰白色,冰层间看得出清晰的界限,犹如一本记载了古老信息的宝典秘籍;走出很远,终于看到一处冰面断层露出晶莹别透的淡绿色,我忍不住有了舔上一口的冲动,期待着品尝到保存千年的醇美甘甜;战酸的地走近,俯身望去,冰层由灰白而银白而浅绿,直至带有金属光泽的蓝,我收回脚步,打消了那个疯狂的念头因为那是一条冰缠,不见成我可不想一失足成下古,在这个天然冰箱里冻成一件标本周围发静无人,可以听见误的水流声从冰层深处传来看到水的身影,即使在冷的冬学,冰川依然没有停止活陈代谢,这生生不息的水流,分明是冰川律动的脉,是大地母亲深沉的呼吸:16年前我们曾经穿过冰城门洞,在盛夏季节抱酶越千年的凉爽,如今城门润已经崩塌,无数新的裂缝正在形成,冰川不断地改变塑造着自虽然速度缓慢得难以察觉,但它从来没有停下过前进的脚步。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人也不可能两次踏上同一冰川,那么再过16年,海沟会变成什么模样,我是否有机会可到这里?无人可答我的问题,茫然四顾,但见白雪皑皑,碧空如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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